
狼王咬断前爪却仍未逃过人类的枪口配资网之家,狼母在临死前撕扯自己的皮毛——只为不让这张皮被人完整剥去。在草原采风的成都画家李微漪与朋友亦风听说了这个故事后,决定收养狼王遗孤,为其取名格林,并带回成都喂养。
但格林不是家畜,城市终究容不下一匹真正的狼。于是,李微漪带着格林重返草原,踏过高原山地的风雪,一路追寻狼群的踪迹——只为送它,真正地回家。
2017年,亦风导演,李微漪编剧的纪录片《重返·狼群》上映。这部98分钟的“粗糙电影”,来自7年的纪录和1700小时的素材。从相遇到告别,人和狼“幸福”与“艰辛”,格林回归自然时的一步三回头和那条珍藏了7年的红腰带,赚足了观众的眼泪:
《重返·狼群》纪录片海报
2026年初,《重返·狼群》再登热搜。习惯了钢筋水泥和信息茧房的当代人如梦初醒:动物与人的羁绊,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。
在久居大兴安岭的蒙古族作家格日勒其木格・黑鹤的《从狼谷来》中,这份羁绊更隐藏草原的风雪与林间的晨曦里,体现在蒙古牧羊犬巴努盖的生死守护、巨犴与猎人格利什克的相互救赎中。
有着和格林类似的经历,牧羊犬巴努盖和巨犴从草原、山林走进城镇,在城镇里忍受着巨大的不习惯;尽管后来的命运有所不同,但唯一不变的,是与主人同历风雪、生死与共的羁绊。
《从狼谷来》,黑鹤
译林出版社,2025年12月
巴努盖
以血肉为盾,赴一场生死之约
《重返·狼群》里,格林在荒野中仍坚守着对人类母亲的眷恋;《从狼谷来》中的蒙古牧羊犬巴努盖,则用一生践行着守护。
“巴努盖”在蒙古语中的意思是“熊”。《从狼谷来》里,一共有两只巴努盖。
草垛中的蒙古牧羊犬幼犬
老巴努盖“身上都是与狼争斗时受伤又愈合后留下的伤疤,头脸和身上这些纵横交错的伤疤上面都生了灰色的毛,使它看起来更显凶悍”,却唯独对主人扎布俯首帖耳。在草原的漫漫长夜里,它是营地最坚固的屏障,是羊群最可靠的卫士。
一个初春的寒夜,老巴努盖孤身对抗狼群,左眼已被生生掏去。四天后,狼群卷土重来,失去一只眼睛的巴努盖仍以雷霆般的吠叫震得四野寂静,“浑厚的吠叫声可以轻易地在空旷的草原传到数里之外”,让嚣张的狼嗥瞬间戛然而止。激战中,它的右眼也永远失去,腹部被狼撕开,却依旧死死咬住狼的咽喉,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未松口。它最终卧在毡包东南的雪坡上,头依然冲着营地的方向。
《从狼谷来》实拍
老巴努盖逝去后,那日苏带回一头同样暴烈的小黑狗,扎布毫不犹豫地为它取名“巴努盖”。小巴努盖自幼便显露出猛犬的天性,它敢于对抗成年牧羊犬,甚至会咬伤试图靠近的人类,却在扎布陷入泥淖生死未卜时,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勇敢,“它已经拼尽全力,叼住扎布的袍子用力向后拖拽,从它的鼻子里发出像咬住狼时绝不松口般的低沉咆哮,既像是在跟吸附着扎布的淤泥较劲,又像是在为自己鼓气”,拼尽全力将冻僵的扎布从淤泥中拉回安全地带。
小巴努盖跟随那日苏进入小镇后,草原赋予的野性与忠诚,在陌生的人类世界里更显动人。在小镇的日子里,巴努盖依旧坚守着守护的本能。每当那日苏出门,它们便乖乖守在院子里,即便面对矿场卡车的轰鸣、陌生人的窥探,也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。矿场司机想用两桶柴油换小巴努盖,被那日苏拒绝后竟故意撞倒院子的铁门,那日苏骑马追赶时,巴努盖与另外两头牧羊犬紧随其后,在卡车试图撞击黑马时,它们凶狠地咆哮着扑向车轮,用庞大的身躯护住主人与马匹。
穿越风雪
更令人动容的是,当母羊抛弃幼崽时,小巴努盖会悄悄将小羊叼进毡包,“耐心地舔舐小羊,直到几乎舔净了小羊身上所有的部位,才转身离去”。这份温柔与它面对狼群、陌生犬时的凶悍形成鲜明对比,恰是羁绊最真实的模样——它不仅守护主人的安全,更守护着营地中所有的生命。
这种羁绊早已超越主仆关系,成为生死与共的约定。就像格林最终回归荒野却从未忘记人类母亲,两代巴努盖用生命守护营地——动物的情感从不含杂质,一旦认定,便是生命的奔赴。
作者黑鹤骑马带蒙古猎犬在冬日的草原巡行
巨犴
荒野的精灵,藏着温柔的眷恋
如果说牧羊犬的羁绊是生命的奔赴,那巨犴与猎人格利什克的联结,便是沉默的陪伴。
格利什克猎杀母犴后,意外发现了躲在灌木丛中的小犴。它懵懂地将格利什克的手指含在唇间轻轻嘬吸,这份全然的信任,让格利什克动了恻隐之心,将它带回了营地。
小犴在营地中慢慢长大,从需要依赖驯鹿奶生存的幼崽,长成“几乎和一头成年的公牛一样雄壮”。它保留着荒野的本能,却也深深依赖着格利什克的陪伴:会在格利什克归来时,用巨大的脑袋蹭他的身体,像小狗一样撒娇;会在夜晚泡在河水中躲避蚊虫,清晨准时回到营地等待食物;甚至在格利什克下山疗伤时,不顾路途遥远,涉水渡河追随而至。
刚刚降生的小驯鹿
当格利什克带着它走进敖乡,这个陌生的人类村庄让它既好奇又惶恐。
初入敖乡时,小犴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又警惕。它奔向河湾中的水塘寻找水草,却没意识到自己庞大的身躯早已引起了村里狗群的注意。很快,“几乎是敖乡所有的狗”都围了过来。它们吠叫着发起攻击,小犴起初不知所措,只能狼狈地跑进河里。那些狗在河边悻悻止步,它们知道在水中自己不是对手,小犴则以惊人的速度游过河,撞开灌木丛跑进林地,直到天黑才循着气味回到格利什克身边。
《从狼谷来》拉页
在敖乡的日子里,小犴渐渐适应了人类的生活节奏,却始终保持着荒野的天性。它每天清晨会独自去水塘觅食水草,遇到好奇围观的村民,它只是目不斜视地走过,对孩子们扔来的小石子也毫不在意。但当有人试图伤害格利什克,或是觊觎它时,它便会瞬间爆发野性。
有个叫老白的人想把犴卖到山外,用胡萝卜和绳子设下陷阱,小犴起初被胡萝卜吸引,可当绳子收紧束缚住它的脖颈时,它一声怪嚎后转过头来,将老白远远抛过院墙,那些试图阻拦它的人,都被它大锤般的蹄子和巨铲般的角吓得四散奔逃。
一岁白色驯鹿
格利什克深知,敖乡终究不是小犴的归宿,这里的人类欲望会给它带来危险。于是在一个夜晚,他带着小犴和秃尾猎犬返回山上的营地。离开时,小犴似乎懂得这是回归自由,一路之上异常兴奋,它跑得飞快,仿佛终于挣脱了无形的枷锁,却在格利什克停下时,始终不远不近地等候,从未真正离开。
当格利什克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时,决心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小犴回归荒野。他一次次向小犴开枪,子弹擦着它的皮毛飞过。小犴从最初的困惑不安,到后来的惊恐逃窜,“四条长腿轻盈地托着硕重的身体越跑越快”。但它并未真正远去,多年后,仍有进山的人看到那头巨犴,“它会远远地扬起头向人类的方向张望”——它记得格利什克的教导,也从未忘记那份跨越物种的温情。
作者黑鹤与他的两匹骏马——披肩和马甲
跨越物种的共鸣
羁绊的本质是彼此成全
巴努盖拖着残破的身躯与狼群厮杀,拖着勒勒车木轮与猞猁搏斗,在陌生的小镇上守护主人的安危;小犴跨越山河追随格利什克,在敖乡中与人类的贪婪对抗,即便被逼迫回归荒野,也始终铭记着曾经的温情;格林在荒野中珍藏腰带,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人类母亲的养育之恩。生命与生命之间的联结,无关物种,无关语言,只关乎真诚的付出与坚定的守护。
动物与人的羁绊,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驯化与占有,而是彼此的滋养与成全。
人类从来不是地球的主宰,而是与动物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伙伴。学会尊重每一个生命的天性,便能在人与自然的和谐中,收获最动人的情感共鸣。
生命的美好,在于彼此照亮。
留言赠书
巴努盖的守护、小犴的铭记、格林的回应……
这些故事之所以动人,或许是让我们看到了那些跨越物种的信任、那些无需言语的懂得,以及那些彼此温暖、彼此完整的相遇。
这一次,我们想听你说说你和动物之间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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